再见合浦的街头艺人朱佳辉

不知道多少年没见朱佳辉了。始终忘不了他,也从未忘记那个简单,深厚的合浦城。有人为了理想可以去死,也有人为了理想,卑微地活着。在我印象中,朱佳辉就是这样一个,一贫如洗,也能尽享生命的…

不知道多少年没见朱佳辉了。始终忘不了他,也从未忘记那个简单,深厚的合浦城。
有人为了理想可以去死,也有人为了理想,卑微地活着。在我印象中,朱佳辉就是这样一个,一贫如洗,也能尽享生命的繁华的人。
旧时在路上很多次遇见过他,打着照面,他的越南帽盖过眉梢,眼睛也是躲在帽子里面。但可以看到他两边涂的通红的脸颊。在lady Gaga恐怕还没出生,流量也没法变现的年代,他那样做,显然不是为了取悦谁。然而,因为独特,他还是成为了廉州街的标志。没有他的廉州街,时代都出现了断层,合浦人民好像失去了什么。
遗憾的是,小时候没闲钱,没有消费过他的作品—请他作画。但是他的画作和书法,我看到过很多次。在环卫站的门口,北河市场,中心市场,文蔚坊,都见过。看过他画的大幅人像,白蛇传,写的楷书字体。画的…不能说是惊为天人吧,因为艺术是主观的,每位看客都可以保留意见。但看出他具有熟练的画画功底。
没见他的作品之前,就从合浦人口里听说到这个名字,以为是朱街飞,或者朱街妃,或者废朱,听名字像个痞赖人物。直到亲眼所见一幅幅完成在街道边的画作,认认真真地署上了名,我才知道,哦,原来这个人也有自己的牌子。无论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他到底是谁,眼前的这幅画作,这个人,是朱佳辉。这就是他选择去呈现给世界的样子,用他的画作,用他对美的理解,和那个他被赋予的和自我认同的名字——朱佳辉。
朱佳辉生活贫贱,听说他经常翻食街上的垃圾,但印象中我没发现过。所幸的是这么多年他没有发生严重的食物中毒。听说他有大哥赡养,但从他常年流浪的迹象看出他也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。或许那就是他想要的呢,没有羁绊没有义务,四海为家,以画为生。
把朱佳辉定义为乞丐我觉得是不准确的,因为他从来没问谁要钱——除非你让他作画。这种求生的方式是比较高贵和有尊严的。因为,他在索取的时候,尽所能地给这个世界提供了什么,那一幅幅画,可能是他能拿的出手的最有诚意的东西。不排除街上有他免费的画,但他确实靠自己的力量在生存。没有听说哪个金主包养了朱佳辉专门作画。更幸运的是,他的求生方式还跟自己的热爱完美契合。活着是为了画画。画画,最好也能过活。
关于朱佳辉疯的传闻有很多版本,有说他是被运动批斗搞疯的,有说他是情场失意疯的,也有的说他是事业上犯错受挫疯的。但因为鲜少人走进朱佳辉的内心世界,很难客观地评价他的精神状态。从他收钱作画,跟别人谈妥业务,尊重契约的精神上看,并没有什么疯狂之处。他的画作有些署名:朱佳辉 两岁画,被问及年龄的时候也永远说两岁。不知道他是像所有人一样对年龄敏感,希望自己永远年轻,还是希望自己永远保有一颗赤子之心,纯真善良。
也有人说他有同性恋的倾向,内心是一个女人,所以要装扮成那样来同步他内心的自己。艺术家的心思谁来猜呢。但无论如何,当今社会,看了这么多女装大佬,我想民众对于性别个性的表达会更加宽容。重要的是,社会的边缘人,可以有尊严地生活下去。
因为对边缘人的冷漠就是对人性的冷漠。
那些曾用言语和行动中伤朱佳辉的人,欠他一个道歉。雪崩的时候,没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所以那些漠视这一切的人,也欠他一个道歉。
一个社会对待边缘人的态度,反映了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。
因为一定角度上讲,每个人都会有边缘的部分,比如突如其来的失业,比如身体的受伤甚至残疾,比如家庭结构的分离重组,有时候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复杂,人人都有别人缺少理解的方面。但是,不理解不代表不可以宽容原谅,和平共处。
如果再见朱佳辉,希望可以众筹请他画画,希望他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过完一生。因为那或许是每个人都可以追求的成功和幸福的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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